厨师口述大帅府秘闻14：石耳鱼馄饨我最爱吃了，别人家厨师都不行

发布日期：2025-10-26 11:53    点击次数：58

落魄的冯麟阁

1925年的春天，张作霖的亲家、吉林省督军鲍贵卿正住在大帅府。一天，刚吃过早饭，张作霖和鲍贵卿坐在客厅里闲聊，上差来报告：'冯都统来了。'说话间，只见冯麟阁已经大摇大摆地向客厅走来。张、鲍二人急忙起身让坐，差官上来点烟、送茶。三个人寒暄了一阵，张作霖见鲍贵卿和冯麟阁交谈上了，就低声吩咐副官说：'去厨房通知一声，就说冯都统来了，选他爱吃的菜肴备一桌，另外，再给阎都统挂一个电话，请他来吃饭。'副官奉命忙去传达。

冯麟阁即是冯德麟，奉天省海城县人。他是中日甲午战争以后从土匪起家的风云人物，也是与张作霖当年活跃在辽西一带的绿林好汉。论年纪冯比张大，论帮头和结伙人数冯比张强。因此，冯当初总瞧不起张，而张鄙视冯摆资格、爱拔尖，两人常常明争暗斗。1904年盛京将军主持整顿全省地方军队，任张作霖为右路统领，任冯为左路统领。1912年9月，袁世凯将张部改为北洋陆军27师，张为师长；冯部改为28师，冯为师长。冯、张旗鼓相当，不分上下，互相争雄，各不示弱。1916年4月，张作霖被袁世凯任命为盛京将军，督理奉天事务兼巡按使，而冯为军务帮办。从此，冯、张矛盾更加激烈。以后，冯参与了张勋的复辟活动，失败后被关押，其28师也由张兼领，冯感到难堪，深怀愤恨。尽管如此，张作霖对冯还是怀念旧情，极力向北京政府说情，使冯回到了奉天，屈就张作霖的军事顾问闲职。冯下野闲居以后，常来帅府串门，是大帅府的常客，在这吃饭的次数也多，因此，赵连璧都知道他最爱吃的菜。没用上半小时，赵连璧就选好了八个菜：炸鸡胗、烧海参、煤大虾、浇汁黄花鱼、烧豆腐、石耳鱼馄饨、菲菜炒虾仁、火腿焖鸡蛋。按照这个菜谱，我们就开始动手做，整整忙乎了近两个小时，才把饭菜全部做好。11点半，副官来厨房问到：'菜好了没有？大帅说先上菜喝酒。'赵连璧回答说：'马上就好，去摆桌子吧。'接着他吩咐高阁臣、小老虎李春准备上菜。当赵连璧把石耳鱼馄饨盛到碗里时，他指着这菜说：'这是冯都统最爱吃的菜，有一回，他来帅府吃饭，因为没有噜子鱼，我现打发人去买，才做成这个菜。他每次来都做这个菜。'正说着，小老虎李春送菜回来了，他笑着对赵连璧说：'赵师傅，冯都统在那夸奖你的手艺呢！这老头挺高兴，正在餐桌上高谈阔论着。'赵连壁听了笑一笑说：'这位冯都统，想当年也干过大事，曾当过28师师长，和大帅平起平坐过。我听别人说有一回，他把他父亲从乡下接来办寿，撒下不少请帖。奉天的大小官员谁不去溜须送点礼呢！他父亲老冯头有个毛病，一见当官的就害怕，跪下就磕头，冯麟阁怎么劝他也不行，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只好让拜寿的人换上便衣再进二门，就这样冯麟阁收了不少礼。老冯头一见就火了，只在奉天呆了三天，第四天说什么也要回去，冯麟阁没办法，只好派卫兵送他回乡。临上车，老冯头对儿子说：'下回你可别这样干了，别叫我跟着你挨骂，也就是你对我有的孝心了。'说完上车走了。'高阁臣笑着说：'别说，老冯头还挺守本分呢！'

在客厅里，四个人说说笑笑地用餐。饭后撤去了杯盘，又坐下来闲谈。冯麟阁一边用牙签剔牙，一边说：'雨亭，这石耳鱼馄饨我最爱吃了，别人家谁的厨师都不行，就是赵连璧的手艺做的真好，下回来还做这个菜。'张作霖笑呵呵地回答：'冯大，你来我这，我是真高兴，欢迎你常来。'坐在一旁的鲍贵卿开了腔：'雨亭，我看你应当给冯大哥安排一个自在点儿的官儿当当。'还没等张作霖表态，冯麟阁的头摇得象拨郎鼓，他反驳说：'只要有钱花，我是什么官儿也不想当；要当官儿的话，我准得和雨亭平起平坐才行。'张作霖听完，哈哈大笑，热情地说：'行啊，明天，我这个东北镇威上将军之职退给冯大哥好了。'冯麟阁听完嘿嘿冷笑两声，然后不客气地说：'那好，你明天让位我后天就来上任，怎么样？'阎廷瑞坐在一边一直没吭声，他见气氛有些紧张，就用手里的麻将牌敲敲桌面说：'得、得、别开玩笑了，咱们还是玩牌吧。'鲍贵卿走过去开始洗牌，一面洗一面说：'雨亭这个东北王，还挺受东北人欢迎呢！这几年还真是风调雨顺，把个东三省治理得井井有条。'几句奉承话，把张作霖乐得合不上嘴了。

谈笑间，四个人坐下来调风，张是东风、阎是南风、冯是西风、鲍是北风。沉默了一会，冯麟阁又极认真地对张作霖说：'雨亭，说真个的，明天给我送点钱去，我家又没钱花了。'张作霖指了指麻将牌说：'今天不管赢多少，都给你拿走，你不就是爱吃石耳鱼馄饨吗？你就用这钱买石耳鱼馄饨吃吧。'几句话把大伙都逗乐了。打完牌，冯麟阁说：'天不早了，我得回去了。'张作霖说话是算数的，他慷慨地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把我赢的这1000元钱都给冯大哥拿走吧。'冯麟阁也真不客气，他从中数出200元放在桌子上说：'这给厨师和当差的吧！'说完，把剩下的钱揣起来，欢欢喜喜地走了。

鬼节大帅祭亡灵

每年一到农历七月十五这一天，大帅府都要在奉天的小河沿办一次盂兰盆会。'盂兰盆'梵语为'鸟兰婆拿'，意思是倒悬。这一天斋僧拜佛，以解除亡魂的倒悬之苦。七月十五，道家谓之为中元节（正月十五为上元、十月十五为下元），自从佛教传入我国以后，这一天便成了重大节日，也就是民间俗称的'鬼节'。僧寺到了这一天，也要做水陆道场，诵经、法会和放河灯等与宗教有关的各种活动。

两次直奉战争，东北军有不少官兵死在战场上。张作霖为了超度这些亡魂，也为了安慰那些死难官兵的家属，每年都要在小河沿大肆举办盂兰盆会。

小河沿位于奉天城东，早年叫'小沈水'，在20年代就已经是一座花园了。在园门外竖着一座高大的木牌坊，挂着'也园'二字的大匾。河南沿花房和金鱼池前还高悬'美尽东南'和'游目骋怀'的匾，匾有五、六尺长、二尺多宽。

在小河沿东侧有一个园中园，叫植物园，里面种植着奇花异草和珍奇树木，在植物园的南侧设有小型球类游艺场，是年轻人玩耍的地方。在河南有一金鱼池，里面有数十尾金鱼，那红、黄、黑、花各种颜色的金鱼在水中游来游去，令人喜爱。

由水栅栏分为南北两条河，在北河上修了许多木造河房，什么'凝香榭'、'藕香榭'、'紫菱洲'，都是当时的游艺场所。河里生长着许多荷花，那荷花在绿叶的衬托下，婀娜多姿，藕荷色的花瓣争相开放。每年一入夏，各种艺人都来这里卖艺。有著名大鼓演员张小轩、刘尚霞、苗志佑等，还有张绳武的皮影戏，魔术大师韩敬文也来这里献艺，他在河里搭台子、变戏法，他的魔术在当时已达到了国际水平。他表演的《黑暗世界》、《空中飞人》、《火烧金人》、《男女换相》等节目，每天都吸引了不少观众和游人。

小河沿西门的两边是一个大空场，那些说相声的、唱奉天大鼓的、耍杂耍的就在这里摆地摊卖艺。在空场以西还有一个大的足球场，足球场周围卖各种杂食，如切糕、油炸糕、豆腐脑、煎饼果子、水煎包、凉粉以及龙须面等，卖吃食的挑子在这排列成行，吆三喝四地好不热闹。每天上午九、十点钟，游人开始增多。小河沿当时是奉天唯一可以游玩的地方。

为了办好盂兰盆会，在七月十五到来之前就做好了一切准备。在小河沿官银号花园（莲花湖东南岸）以南的体育场，搭好法坛，奉天城观庵寺院的和尚、老道、尼姑、喇嘛、火居道全都等候在那，大作法事。园中游船扎好彩带，挑好莲花灯。和尚、老道分乘画舫，穿着袈裟、道袍。在船上念经。河里安装了各式各样玲珑精致的河灯；从大帅府到小河沿的路上，岗哨林立。太阳落山的时候，张作霖和黑龙江省督军吴俊升，秘书长郑谦、少帅张学良以及上差郑奎武、副官长于镜潭等人一同乘坐汽车来到小河沿。

这时，那些杂耍艺人和卖小吃的便提前早早收了场。盂兰盆会会场布置得庄严肃穆，秩序井然。张作霖一行走下汽车，登坛焚香、祷告，有时还痛苦流涕，显得极度哀伤，以表示对阵亡将士的沉痛哀悼，好象是真心怀念那些捐躯的官兵们。张作霖焚香祷告完毕，众人一起站好，对着波光粼粼的河水鞠躬。再抬头向河里凝望、默哀5分钟。这时候，一排排样式美观、扎制精巧的河灯在水里游来荡去。有莲花灯、鱼形灯、金蟾灯、鱼龙灯、绣球灯、大宝塔、小宝塔等，这些金纸灯彩栩栩如生，在月光映辉下，成为繁星点点……

默哀毕，张作霖等人上车返回帅府。有一次，张作霖刚上汽车就听见从东南方向传来鼓乐之声，好象是什么人在演唱戏剧，大帅张作霖非常生气：'去查看是什么人在这时奏乐。'张学良立即派人前去制止。从此，每年农历七月十五这一天要禁止一切娱乐活动。

笼络民心的耆老会议

张作霖当了'东北王'以后，特别是在作了奉天督军兼省长的初期，为了便于了解民情、避免受到地方官员的蒙蔽，同时也为了显示自己勤政爱民，以维护自己的统治，他每年都要在奉天大帅府召开一次大型的耆老会议，以这种形式访问民间疾苦，笼络民心。

参加耆老会议的代表都是各县一些德高望重的绅士，他们由县长提名经大家评议产生，每县2至3人，年龄都在60岁以上。

耆老会议在督军署会议厅召开。正式会议开两天。开会那天，会议桌上摆满了茶点、瓜子和糖果。代表们按着地区标牌座号入席。省长王永江致欢迎词后，张作霖精神焕发地走向主席台，用不高的语调说：'我欢迎大伙来奉天，我始终向着穷苦人。大家知道，我本人也是穷苦人家出身，24岁左右因家无田产，无所事事才学当兽医，经常在高坎镇等地流浪。以后我当过胡子，是为了杀富济贫，专治那些富而不仁，富而不义的人。弄来钱财分给没饭吃和死了人买不起棺材的穷人们。所以至今我对穷人都有一种同情心。在这个会议上，请你们详细地讲讲底下的情况，对一些坏事不要隐瞒；民间有什么疾苦，我们一定想办法解决，耆老会议不要白开，要有效果。'一阵热情掌声过后，与会的耆老代表纷纷发言，还有的代表从台下往台上递条子。他们的发言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老百姓特别是偏僻地区老百姓的痛苦生活。有的说，地方乡绅欺压百姓，巡警随便骂人、打人；有的反映苛捐杂税太多，不合理；也有的说东北军纪律太坏，勒索百姓，穷人吃饭穿衣困难，有的地方过年过节也吃不上一顿白面和大米，等等。这些代表，虽然年老，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但这个时候不怯场，畅所欲言。张作霖见代表们能说出心里话很高兴，坐在台下不住地点头，表示他听见了，一定要想办法解决。

第一天会议后，晚上，帅府为代表们订包场戏。这些来自农村的，有的甚至于是穷乡僻壤的耆老们平时难得有这么好的戏看，个个喜笑满面。演员们那生动表演，那优美圆润的唱腔，那生动逼真的唱念做打，使耆老们个个感动不已，直到看完戏回到住处。还在不住口地谈论戏文。第二天，会议继续进行，日程还是请代表们发言，又谈出来不少不合理的情况，一再要大帅想办法解决。会议结束前，少帅张学良讲话，耆老们对张学良早有耳闻，知道他少年英俊，是个有为的青年军官，敬佩他的为人，特别是他的态度和蔼，他讲的话使耆老们深深地受感动：'各位父老，叔叔们，这次请你们来，主要是想听听各方面的情况，如生活好坏。我们听说各地穷人太多了，现在是中华民国了，决不允许再有人欺压老百姓，父老们放心，这些问题一定要想办法解决，谢谢大家提的意见，我们一定要采取办法拯救百姓于水火。'少帅张学良的话音刚落，会场上一片掌声。

大帅府对耆老会议的代表招待得很周到。各县区的耆老来奉天后，都住在预订的旅馆里，他们的吃、住、旅差费全由县公署报销，会议期间的花费则由帅府负担。会议结束后，还为代表照像和会餐。会餐时我们厨房准备了100多桌鱼翅席。菜有四凉盘、十个大菜：红烧海参、芙蓉菜花、虾子二冬、火腿烧油菜、虎皮鸽蛋，竹荪川银耳、一品鸭子、冬菇鸡片、虾仁烩五果。这些平时不大出门的农村耆老，个个吃得红光满面，喝得喜气洋洋，他们一再向大帅道谢。临走，张作霖又送给每人一份好酒，一斤花大方茶叶，代表们高高兴兴地回去了。

国务会议张大帅发火

1927年6月18日，奉系军阀首领张作霖在北京组建安国军政府，自任'陆海军大元帅'总揽北洋陆海军大权，并独裁行使中华民国的最高统治权，登上了他梦寐以求的元首宝座。张作霖在北京当上了陆海军大元帅以后，就着手组织大元帅府，地址设在中南海前的大总统府旧址。元帅府的重要负责人是杨宇霆，秘书长是任毓麟；其机构设有秘书处、参谋处、交通处、电务处、财务处、军法处、粮食处、被服处、军医处、军械处、承启处、副官处等，还在中南海'任一斋'成立了军事办事处，由何沛林负责；国务院总理为潘复。院下有军事部、内政部、财政部、农业部、教育部、外交部、交通部等。

一次，国务院召开由总理潘复主持的国务会议，共有二三百高级官员参加。会议开得很顺利，气氛也挺和谐。可是，当国务总理潘复要做总结发言时，大元帅张作霖突然高声叫喊起来，他说有不合理的一条，接着就发起了脾气：'我现在对于军事还忙不过来，潘馨航，关于政事我就完全交给你了，你不要事事都依靠我；你他妈拉巴子闹的什么鬼？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一通脾气使在场的张学良非常着急，但是又不好说什么，只劝父亲要冷静，不要发火。别的官员也忙劝：'大元帅有话慢慢说，不要着急。'张作霖见儿子和大伙都不停地劝，才坐了下来。这时站在主席台上的潘复被弄得面红耳赤，非常尴尬，他对张作霖解释说：'大元帅，您不要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张学良见潘复有些下不来台，就站起来安慰说：'大元帅一时性急，还请潘总理原谅才好。'潘复挺冷静，对张学良说：'大元帅这是一辈子的脾气了，我了解他老人家，我不见怪。'接着会场静了下来，潘复又接着总结发言，最后，会议总算在和平的气氛中结束了。

会后，我们厨房准备了20桌燕翅席招待与会者。记得那次菜肴有凉盘：火腿龙须、生菜龙虾、生菜虾片、松花白鸡、拌鸡丝蜇米。热菜有：一品燕菜、清汤银耳，红扒鱼翅，葱烧海参、软鸡、鲍鱼烧菜花、芦笋口蘑汤、蚧黄扒鱼肚、酸沙加吉鱼，烤填鸭，最后上的是清汤全家福。与会官员们吃得挺满意，散席以后，有的回了公馆，有的去看梅兰芳的戏，还有的人留下来陪大帅打牌。少帅张学良送走客人回到客厅，见父亲正在和客人玩牌，他站在父亲身后，恭敬而又温和地说：'爸爸，您请回后边休息下吧！'张作霖抬眼看了张学良一眼，见儿子象是有事情，就回答说：'好，八圈下来就去睡一会儿。'过了一会工夫，打完了八圈，父子双双走进大元帅卧室。张学良对父亲说：'说起来，今天这个会还挺圆满；不过，爸爸您今天太急躁了，潘复总理倒还沉着，人家提问题，事先都和您老商量过，咱们哪能发火呢？这又不是开军事会议，那帮老将都知道您老人家的脾气。'张作霖一听儿子在责备他，就又不耐烦起来：'你他妈拉巴子的又来责怪我。'张学良笑了笑，耐心地说：'爸爸，我不是责怪您，在这种场合要表现得有修养，在座的都是文官，对他们要尊重。'张学良见父亲沉默不语就又补充道：'不管如何，今天会开得不错，也给了我们一些经验啊！爸，您老也累了，休息吧。'说完退了出去。

张学良回到后房，少奶奶于凤至还没有睡，正在等着他。见他进来就上前关切地问：'汉卿，今天的国务会议开得怎样？'张学良就把今天会议的情况和父亲发火的事说了一遍。于凤至一听也笑了，她说：'爸爸还象在东北哪！东北都是多少年的老部下，知道他老人家的脾气，可这是在北京，又都是一些文官，可真得要沉着些才好。'张学良说：'可爸爸对这些毫不在乎。'于凤至又说：'爸爸是大元帅，潘复是总理，两个人总是要共事的；不过，我认为爸爸为人满机灵的。'张学良接下去说：'他敢闯敢干也是没比的，我很佩服他老人家这一点，我是赶不上他。'于凤至听完点点头。

张作霖当了大元帅后就搬进了中南海的丰泽园。中南海过去是皇帝居住的地方，这里湖水清澈，楼台亭榭、飞梁画栋，那依依摇曳的垂柳翠竹给人一种流连忘返，心旷神怡的感觉。而丰泽园是典型宫廷建筑，院内有曲折迷离的回廊相绕。张作霖的客厅就设在轩窗掩映、金碧辉煌的颐年堂。张作霖长住了北京，夫人们便轮流去北京小住，顺便也逛逛北京城，游览一下这座古城的风光。陪张作霖长住在北京的是京城，游览一下这座古城的风光。陪张作霖长住在北京的是六太太马月清（岳姑娘）和六小姐怀敏。

一次举行家宴，几位太太恰好都在北京。张作霖异常兴奋，春风满面，神采飞扬，他十分得意地说：'这回咱们一家人都全了，可以吃一顿团圆饭了。'望着满桌子的山珍海味、美馔佳肴，几位太太也都高兴地端起了酒杯。性格活泼，好开玩笑的五太太寿氏喜笑颜开地说：'姐妹们，我们的大元帅洪福齐天，咱们姐妹也沾沾光。从今后，不要再称呼太太了，这太土气。我建议一律改为夫人，你们说怎么样？'说完她一口气饮完了杯中的酒。大太太卢氏夸奖说：'五妹说得对，快给她满上。'四太太许氏和六太太马氏也都响应：'对，今后咱们就都改称为夫人吧！'张作霖连连点头。从这以后才有卢夫人、许夫人、寿夫人的称呼。不过对六太太马月清，大家私下里仍然叫她岳姑娘，这也许是习惯了吧。

五太太寿氏不长住在北京，可能主要是因为张作霖身边有了六太太马氏。六太太马氏进帅府后，五太太寿氏事事谦让，而六太太马氏对她也非常尊重，拿她当自己的亲姐姐看待。

这段时间，我们厨房也随张作霖住在北京，有赵连璧、高阁臣、孙长富、李老虎和我。厨房的名字也改了，叫'司荤处'，只是平时开饭仍和奉天帅府时一个样。早上张作霖仍喝燕菜粥，一个多小时后吃早饭；午饭、晚饭也照旧，还是顿顿离不开小菜碟，吃的仍然是东北的地方菜，这很合乎他的口味。

在有客人的时候，司荤处就要办宴席。小型的宴席都是司荤处做；而司荤处则如同饭店一样，随时准备宴席，菜肴都是山珍海味，非常齐全，有时比在奉天的规模要大，花样也更丰富，还常常加上一些宫廷菜肴。

来京后，赵连璧晋升了一级军衔，成了少校厨师副官，工作也多起来。因他要管理许多事儿，所以几乎无暇顾及厨房的活儿了。厨房的许多事就落在我的肩上。我在工作中仍然非常小心，尤其在菜肴的配备上。因为客人都是些官僚，这些官僚来自全国各地，口味不尽相同，酸甜咸辣各有偏爱，一桌宴席少了哪样也不行。所以在配菜时，我精神极为紧张，工作可比在奉天大帅府吃力得多。客人中如果有外国人，就由西餐厨房来准备，不过这种时候并不多。

有一次，张作霖设国宴，招待外国使节和中国高级官员。宴席丰盛，其中有'向阳葵花丝'和'胜利红桃片'两道菜。'向阳葵花丝'是用龙须菜、瘦火腿、鸡蛋松、油菜、油膘洋粉、红油发菜等原料做的。这道菜摆放整齐后象一面中华民国的国旗（红、黄、蓝、白、黑），造型十分艺术。'胜利红桃片'是用龙须菜、虾片、绿色青菜等原料做的。这道菜摆在盘子里象是一面帅旗，造型美观，很有点特别的意义。

参加国宴的客人中有日本的芳泽大使和本庄繁顾问。宴会开始时，主客纷纷站了起来，端着酒杯相互敬酒。芳泽大使吃的很高兴，他用手指着'向阳葵花丝'和'胜利红桃片'这两道菜，笑着对张作霖说：'我们日本人就爱吃这两道菜，真好吃，滋味太美了。'张作霖一听，脸上出现了狡黠的微笑，带有讽刺的口气对芳泽说：'你们愿意吃，恐怕吃不消吧。'一句话，引起全桌的人大笑。国务总理潘复见张作霖面带怒色，忙用话叉开，'喝酒，喝酒，吃菜吧！'接着，他又悄悄向张作霖说：'大元帅，他们是喝醉了。'其他官员也赶忙插嘴谈起别的话题，张作霖的面色才稍有缓和。

宴会结束以后，张作霖回到住所，心中的怒气仍然未消，对着周围的人说：'这两道菜都有象征意义，那道象国旗的菜，代表了我们汉、满、蒙、回、藏五族共和，是孙中山先生推翻清朝以后树立的国旗，他小日本就想吃，净想好事，他妈拉巴子的，他能吃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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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1924年初，朴丰田进大帅府为张作霖、张学良作厨师，一直干到1930年张学良离开奉天（今沈阳）去北京，先后有6年的时间。这6年，朴丰田耳闻目睹了大帅府里发生的许多事情，其中一些给他的印象很深，有些片段甚至鲜为人知，口述回忆出来对帮助了解和认识当年的大帅府具有一定的史料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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